一、刺猬捕蛇
　　1978年9月，我在佛坪县公安局栗子坝派出所任职，这里管辖着岳坝自然保护区在内的五百多平方公里的面积，大部分地方都是人迹罕至的原始森林。一些外来人员多在林区解木板，挖药材。使用违禁的垫枪，安套，放夹子等方法猎取野兽，甚至安放千斤闸猎取黑熊。为摸清外来人员的底数，搞好法制宣传。在一个雨过天晴，阳光明媚的日子，我独自一人步行到离派出所八十多里远的岳坝乡大城壕组大茨沟登记“自流人口”。刚入大城壕，我被这里奇特的自然景观所陶醉。在这天然大峡谷里，两岸山峰高耸入云，松树笔直挺拔，树叶冠盖繁茂，群猴在粗壮而密实的桦木、栎木林中跳跃，各种鸟儿在林中唱歌。河谷险峻深切，箭竹成林，弥猴桃成片，处处随手可摘。峡谷时而两山紧缩如门，时而宽阔平坦如川。沿途长满台藓青藤的石缝中淌流着股股清泉，发出“洒洒”的滴淌声。两处细纹条石彻成的古井冒出股股清泉，汇集成一条常年不断的溪流，清澈透明。初秋的枫橡树，原始的青枫林，成片的石枣林，各种树叶红似火，黄如金灿烂眩目。在成块成片的箭竹林间，有一条时隐时现的小路，我刚走到一处长满箭竹和青藤的溪水边，突然听到一阵悉悉嗦嗦的响声。我急忙闭住呼吸静听察看。发现离我十多米远的草丛中，一只五十公分长，五六斤重的刺猬正在捕食一条一米多长的黄班蛇。蛇在翻滚挣扎时发出嗦嗦响声。原来刺猬发现黄班蛇后，即刻静止不动，当蛇蠕行其旁时，刹那间刺猬一跃而起，捺住蛇颈，撕咬蛇头，蛇又无法绞缠长有尖刺的猬身。这跃，捺，咬三种动作仅在数秒钟内一气呵成，令人眼花缭乱。 
　　遍身的刺针，是刺猬自卫的武器，当凶猛的虎豹豺狼进攻它时，它蜷缩一团，猛兽接近时，刺猬的身体猛然一张，射出支支又尖又硬的利刺，往往扎伤猛兽眼睛，一次我见到一只笨重的黑熊用它那毛茸茸的前掌拍打蜷缩一团的刺猬，刚一拍下，黑熊便出一声哀嚎，原来利刺扎进黑熊手掌。黑熊呆望一阵，知趣的慢慢离去。据说即是山中之王的老虎对刺猬也无可奈何，只得眼巴巴舍弃。刺猬以其高超的捕蛇本领，从不失手，真谓捕蛇能手。它维护了自然界物竞天择的规律，我们一定要保护好自然界的每一种动物，维护生态的平衡。 

二、金钱豹捕野猪 
　　1979年秋，我去岳坝乡大城壕组号称“故事口袋”的王文富家调查一起案件线索。入夜围着火坑烤火闲聊无事，他向我讲述了他昨天亲眼目睹而又活灵活现的故事。头一天上午，他孤身一人在一处山岩上挖细辛时，猛然听到山下有野猪惊叫声，他急忙循声望去，猛见一只五尺多长的金钱豹在追赶四五头四五十斤重的野猪。只见豹子一边追赶，一边咆哮恫吓，这群吓懵了的野猪群奔涌逃命，豹子老是不快不慢尾随在后，边吓边追。似乎不急于进攻，因为豹子也很害怕四五头野猪尖长锋利的牙齿。 
　　莫约吨饭工夫，长时间急奔迅弛的野猪群经受不住长时间惊吓，纷纷各自逃命，其中一头野猪似乎筋疲力尽，被猪群孤独地遗弃，这只狡猾的豹子继续紧跟吼叫，不紧不慢。似乎想吓死自己的猎物。野猪逐渐放慢速度，发出声声哀嚎。只见豹子的一只前腿轻轻搭在野猪后背上，野猪顿时翻滚在地，豹子一口咬住野猪咽喉，约二十分钟不松口，直到野猪毙命，不费吹灰之力地拖上野猪，美美地饱餐一吨。 

三、苍鹰捕野猪 
　　那是1975年秋的事。洋县华阳沈其灵爆炸案发生后，邻县公安机关对这起政治案件十分警惕。我突然接到沈刚到本辖区白洋坪的报告，我立即叫上一民兵，向白洋坪赶去。 
　　白洋坪地处栗子坝乡东北面的高山谷，需爬过一道15华里的陡峭山坡，便到达仅住两三户人家的目的地。在这高山谷地里，两边有高高的山坡，坡上长满了板栗树，橡树和野山楂。弥猴桃，五味子处处皆是，两边山坡中间有一块一公里长，三百多米宽呈南北走向长满蒿草、芭茅及小树的谷地，是虎、兔、獐、熊及野猪活动游乐的好去处。我们到达白洋坪垭壑后，为防狗咬而惊动拘捕对象，便在离住户不远。视野开阔的山头上观望。这时突然发现一只苍鹰展开足有两米宽的翅膀从云中箭一般垂直下落，我们顺着苍鹰望去，发现一头四十多斤重的野猪仔正在谷地北边的草丛中觅食。蓦地，苍鹰可怖的阴影从野猪头上闪过，又向天空飞去。威吓十分奏效，野猪吓得嘶叫跌倒，嚎叫着逃命。苍鹰收拢翅膀再次垂降，擦着草尖疾追野猪。恐惧的野猪全力狂奔，苍鹰在离野猪十米处减速，缓缓振着呼呼带响的双翅尾追，始终慢慢跟踪，有意拖垮野猪，削弱其抵抗力。追 约一里左右，苍鹰升空，猛然飞到野猪前方，越过野猪，再掉头府冲，从谷的南边把野猪截回来向北驱赶，追一程后，苍鹰又从北面把野猪赶回，朝南驰追。就这样，这头可怜的野猪在这人烟稀少的谷地中足足奔驰了三四趟往返。 
　　不多时，野猪呼喘哀叫不已，越跑越慢，苍鹰施展出更励害的一招，拍打低飞的翅膀，带着“嘶嘶”的噪音掠过野猪头顶，胁迫野猪就范。筋疲力尽的野猪受惊跌倒在地，无力挣扎。顿时，苍鹰带着呼叫声府冲下来，用坚硬的嘴尖猛截野猪眼孔。野猪一颗眼珠破碎，疼得四蹄乱蹬。苍鹰飞开，迅速折回。用利喙猛刺野猪咽喉。野猪带着最后的嘶叫吐出一口长气，血顺颈脖裂口喷涌而流。苍鹰在半空中盘旋飞翔，等候野猪四蹄不动后，便落到野猪身上，两支铁钳般的利爪钳住野猪脊骨，翘首吊抓野猪扶摇直上。 
　　“嘣”……！一位猎人对空鸣枪，惊吓的苍鹰扔掉野猪仔，腾空飞逃。我望着生产队长唐万金笑喜喜地扛着死去的野猪，挎着猎枪迎面而来，诉说关于误传沈其灵信息的经过。我们细看野猪喉部有一道三寸长裂口，已死去的野猪浑身尚温。这是我平生亲眼目睹苍鹰捕野猪惊险而又扣人心弦的场面。 

四、充满杀气的小老虎 
　　那是1958年初冬，我在镇巴县长滩小学读书，本乡月日坪村的两个同学在上学路上遇到一只未满月的小老虎，便带到了学校，同学们十分好奇，对它百般照料，精心喂养。上课时小老虎的叫声使课堂秩序很是混乱，班主任老师只好决定将它放社员家里喂养。 
　　同学们抱着心爱的小老虎，正好碰到社员放年回家。十多头膘肥强壮的老黄牛发现这只尚未足月的小老虎，“哞”的一声，群牛四下逃窜，发出声声惊叫，放牛老汉四处追赶跑散的牛群，但无谕如何，牛群就是不往有虎仔的地方靠拢。原来牛群害怕小虎仔的杀气。同学们又把虎仔抱到离学校不远的社员家，刚放出虎仔，这家主人喂养的一条三尺多长，威风凛凛的大黄狗见到这小小的虎仔，发出一声惊叫，夹着尾巴一崩跳出家门，在院场边望着小虎仔狂吠不停。任凭主人如何拉它，大黄狗就是不敢进屋。同学们咋也不明白，体大膘肥的老黄牛和一向威风凛凛的大黄狗为何害怕这不足月的小虎仔。原来是：“一啸风生谷，睡卧草木惊，此君深隐处，鹿兔尽无声”充满杀气的真实写照。 
这户社员也不愿收养这只小虎仔，她给我们讲述了一个令人胆战心惊的故事。 
　　两年前，他家在镇巴县冯家梁的一个表亲，从山上捉回一只不足三个月的小豹子，喂养在家，入夜后，豹妈妈沿着小豹子的气味，找到喂养小豹子的农户家。围着这家的房子，吼叫不停。吓得这户人家四门紧闭。夜深后，哀嚎的豹妈妈爬着窗户，撕烂窗户纸。无奈，这家主人找来几颗响炮点燃扔出窗外，这下更激怒了豹妈妈。这只发疯般的母豹跳进这户人家的猪圈，连续咬死两头大肥猪，翻进木摞牛圈，企图咬死耕牛，几头大公牛舍命撞开圈门，四散逃命。母豹在报复这户人家后，还不死心，继续嚎叫着抓打木板门。这时，他们才知道是捉回小豹子惹的祸。女主人才战战惊惊地将小豹子从大门下的猫洞塞出。豹妈妈见到自己的小宝贝，发出亲热的呼唤声，刁上自己的小宝贝,离开了这户人家。听了女主人的故事后，同学们无不提心吊胆，担心虎妈妈前来报复，但又不忍心把这只没有自我生存能力的小虎仔放归大自然。后经班主任老师通过有关部上报西安市动物园来人接走了这只心爱的小老虎。 

五、呆笨的黑熊 
　　1980年深秋的一天，我在佛坪公安局开会结束，走小路经夹尺关回派出所，当我行到林家坡时，突然听到有“救命哟”的呼喊声。我急忙将手枪子弹顶膛朝呼救方向寻去，发现一人，满脸是血，浑身是伤，躺在一棵树下。我急忙扶起一看，原来是当地一位王姓村民，幸好他神志清楚，尚能言语。他向我述说了今天与黑熊的遭遇。 
　　原来他今天上山捡板栗，带上猎枪顺便打野鸡之类，当他上坡不久，便发现离他二十余米的藤架下有一头两三百斤重的黑熊。他想，今天财神爷给我送礼了，难怪昨晚做财喜梦呢。他急忙端起猎枪，靠在一株板栗树上对准黑熊前胸扣动枪机。只听“噗”的一声，原来火药发潮，只响了火皮，枪堂内的铁条铁沙子并未击出。黑熊听到枪响，立刻朝他冲了过来，这时他才发现自己位于左岩右坎的绝处。说时迟，那时快，眼露凶光的黑熊已冲到离他十余米处。他来不及再想赶快上树，准备在树上砍掉黑熊前肢。他的右手刚抓住树枝，不料忙中出乱，脚在树干上一滑，手抓树叉，离地三尺高身子荡起了秋千，此时黑熊已追到树下，用它那锋利的前掌抓住老王的右脚踝，轻轻一拉，便将王拉下树来，王企图用猎枪格斗，黑熊迎面朝他一掌打来，老王顿觉脸面发热血流出来。老王就势一滚，双手抱头，脸面朝地。接着黑熊两个前掌将猎枪轻轻一折，钢管枪筒便成了“L”状。随后黑熊便用它那沉重的屁股狠命朝老王坐去，连坐几下，老王全身象散了架一样，浑身疼痛。王突然想起可用诈死的办法瞒哄呆笨的黑熊。随后他屏住呼吸，如死人一般。黑熊在王的身上坐了阵后，见王没有动静，便用前掌将王翻过面来，用喘着腥气的鼻子在王的脸上闻了又闻，认为王确死无疑，才慢吞吞地离去。原来黑熊从不食已死或腐烂的动物。我立即叫来当地村民，将老王送往地段医院。 
　　在我很小很小的时候，妈妈便向我讲述熊尕婆的故事。传说在老林中，有一种似人非人，似兽非兽叫熊尕婆的动物，力大无比，每凡见到人，便双脚站立，两个前肢抓住人的两支手，大笑不已，直到笑得失去知觉，但两个前肢仍然紧紧抓住人的双手不放，一旦缓醒过来，首先将人的手指脚指折断塞进嘴里象吃炒豆子一样吃掉，随后将人的双腿撕为两半，取心肝肺而食。因此，人们务必在熊尕婆笑得休克时抽身逃走，方可保全性命。经过老林百姓的实践，凡进山之人必须随身携带一截碗口粗细，尺余长的竹筒，发现熊尕婆后，以最快速度，取出竹筒，双手抽在竹筒里面，当熊尕婆抓住竹筒短暂休克后，被抓之人悄悄从竹筒两端抽出双手，悄然离去。待熊尕婆醒后，双前肢仍然紧紧抓着空竹筒，人已不知去向。我想这黑熊原来与熊尕婆一样呆笨。 
　　但我的一次亲眼目睹，证实了黑熊是有思虑，想问题的动物。那是1978年秋的收获季节。山上的板栗，洋桃早已成熟，我同乡上几个好友在一个秋高气爽、风和日丽的星期天上山捡板栗，在栗子坝村滚躺沟的一处高岩上，突然见到一只三百余斤的母熊带着两只三十余斤重的熊仔在岩下边的缓坡上捡食板栗。我深知熊妈妈护仔的励害，不敢惊动它们。只见熊妈妈每拾一颗都放在两只小熊身边，似乎教育这两只小熊仔也象自己一样把散落的板栗捡到一处。随后熊妈妈爬上一株长满板栗的树上，两个前肢使劲摇晃大树，只听得颗颗板栗雨点般落下。待熊妈妈下树后，发现熊仔只顾贪吃，并未捡到板栗，生气的熊妈妈在两只熊仔的身上狠狠打了两巴掌，打得小熊嗷嗷直叫，打毕后，又一粒一粒将板栗拾到一起，母子三坐下饱餐一吨。此时太阳逐渐西沉，我不小心蹬下一块大石头朝岩下黑熊滚去，便翻身朝回家的路上跑去。 

六、人见人爱的大熊猫 
　　秦岭南坡佛坪县是国宝大熊猫的故乡，1972年被列为国家自然保护区，2004年底，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再次批准加入“世界生物圈保护区”，人们已经养成了保护野生动物维护生态平衡的自觉习惯。 
　　上个世纪以来，群众把称之为“竹熊”、“花熊”的大熊猫列为最受喜爱的动物之首。早在上世纪三十年代初，贫穷落后的佛坪入民便把这世界最古老的动物活化石宾客相待。秋季庄稼即将成熟为防黑熊野猪遭害庄稼，都要在田边地头搭起“人”字型草棚守耗。这时候，大熊猫无所顾忌，大模大样地到草棚里烤火取暖，有时依偎在守耗人的脚边作伴，有时则上床呼呼大睡，有时在人的身上蹭痒，甚至找寻人们预备的饮食，毫不客气地吃喝起来。吃饱喝足之后，慢步悠悠一步三回头地离开。隔三岔五地还会回访光顾，看望老朋友、旧相识一样寻食访问”。寒冬季节，活泼可爱的大熊猫除在向阳的大石头，大树上取暖晒太阳外，还经常到山脚下木屋边游转或拍打木门，示意要进屋烤火。这里百姓也都非常好客地打开柴门，迎进熊猫玩耍烤火，夏初还准备竹叶竹笋，让熊猫食用。熊猫也十分知趣地坐在地上，两个前肢抱住竹叶或竹笋进食，只见它用嘴层层撕掉笋壳，专吃笋瓤。有时也请熊猫吃烧洋芋，烤红薯之类。遇上狗咬，则要叫住，不让咬伤熊猫。那时候虽不知其珍稀贵重，但熊猫那温顺的性格、善良的心态、鞠憨的动作让人们从心底喜爱。当大熊猫被到为濒危珍稀动物受到保护后，一些偷猎者受经济利益驱使，不惜铤而走险，猎杀贩卖熊猫皮张，换取高额利润，但十有八九都受到了国法的严惩，甚至一无漏网。 

七、坟 场 鬼 影 
　　1982年清明节后的一天中午，任公安派出所长的我，接到金砖沟村村民耕牛被盗的报案，正值我一人在家。不及细问，急忙徒步赶往发案地。案件告破已是黄昏时分，为顾及派出所安全，我只好抄小路赶回派出所。 
　　三月的山村，似乎天格外黑得早，初夜时，我拿着萤火虫光似的手电筒，迎着呼呼的春寒风，踏着淡淡的月光，独自一个在荒凉的小路上急驰。在离开最后一户人家两里远的田湾路前，模糊不清的暗淡月光下，我看见一脑后披着长发，穿灰白色大襟上装，一米六左右身材的妇女似飘似跑的向前晃动，她双手下垂微微摇摆。我满以为可以结伴壮胆，便疾步追赶，谁知我快她快，我慢她慢。走过田湾即到山嘴边，我清楚地看到路边有数坐坟墓，坟头挂着白色纸钱串在迎风飘摆。恰在此时，“哗啦”一阵大风吹过，我手中的电筒也突然熄灭，前边妇女飘动的身影在坟场边消失得无影无踪。此时我已有三分胆怯。但又无法绕开那几坐坟墓前的小路。我心里仗着手枪壮胆，径自朝坟前走去。我朝坟尾细看，并无人影踪迹。我顺手从脚边路上摸起一块石头朝坟后扔去，突然发出“哼哼”猪叫声，我心里顿时明白，原来这个鬼影把偷盗来的肥猪藏在这里。此时我反而胆壮了许多，心里想着明天再来捉拿偷猪贼的事。 
　　绕过这块坟场还要经过一道埋有数十座新坟古墓的山梁，这道山梁正是必经之路。小道两旁那干枯的茅草随风摆舞，满坡干枯的橡树叶在微风的吹动下发出“飒、飒、飒”的响声。正前方及左右两旁或明或暗的新坟古墓上飘挂着清明节扫墓者挂下的白色纸钱，在微风中晃动飘舞。有几处芭茅杆上狗尾巴一样白色花絮迎风上下摆动，象是带着孝帕跪拜亡灵一样。附近的山梁上有几只嘴衔人骨的小鸟发出令人毛骨耸然的怪叫声，两处猫头鹰也附合着那低沉沉阴森森、使人心忧的叫声。突然，在一株大树下，一群息栖的乌鸦听到脚步声猛然惊飞并扑打着翅膀齐声“嘎”、“嘎”、“嘎”乱叫，让我猛然一惊。我便有了五分的心虚，我情不自禁地小跑几步，身后的风声伴着两边枯叶的响声似乎有人在后面追赶，我又习惯性地摸了摸腰间的“五四式”定下神来，改变思绪。想起今天的案子仅如此顺利告破，还不都是人民群众的功劳。没有人民，离开了群众我将一事无成，正是在群众中找疑点，在群众中挖线索，终于捕获到偷牛贼的幽灵，捉住了不法者的鬼影。这就叫“邪不侵正浑身胆，一身正气鬼神惊。”想着想着我已踏进了家门。 

八、灵巧而又协作的豺狗 
　　豺狗，山里人称作神狗，是一种象狼而体小，喜食肉而贪残、善结群而灵巧的野兽，常结群侵袭家畜和野兽。在佛坪县龙潭村黄柏扒查山时，我亲眼目睹了一幕群豺斗野猪的精彩场面，约有二十余只两尺多长的豺狗团团围住一只又肥又壮约三百余斤的野猪，只见肥壮的野猪左冲右突，时而用尖硬锋利的獠牙乱撕乱咬，而时用粗壮有力的后脚踢厥蹬翘，但就是在群豺面前无可奈何。待野猪筋疲力尽速度放慢时，突然一只小豺狗轻燕一般落在野猪后背上，眨眼功夫，另一只豺狗以其。灵俐的跳跃飞到野猪的前夹上，两只豺狗有如磁石一样吸在大野猪的前后脊背上，其余的十余只豺狗在野猪前后左右快速不停的进攻跳跃。没约二十分钟，只见野猪前胛上的豺狗锐利的前爪扣掉了野猪的眼睛，紧接着后臀上的豺狗用其尖利的爪子在野猪屁股里掏出了野猪的肠子，野猪疼得倒地嚎叫。此时，群豺蜂涌齐上，有掏肠的，有挖眼的，有啖喉的，有撕腹肚的，只见肥大的野猪只有哼哧哼哧的出气声，不大功夫，野猪皮破肠开，血流满地。群豺饱餐之后，逐渐散去渺无影踪。 
　　听当地老猎户讲，黑熊虽壮，对群豺也畏惧三分。群豺最励害的就是相互配合起来挖眼睛，掏屁股。因此，黑熊一旦遇到群豺进攻，首先要找一块大石头背靠而坐，一双前肢护住头面部，不让群豺挖眼掏肠，作困兽之斗。豺狗也非常害怕黑熊那两只又重又利的前掌，一旦抓住豺狗必死无疑。群豺一旦见黑熊作持久困斗准备，一只只便没精打睬，奄气息鼓了。 
　　解放前，居住深山的百姓为保家畜不被侵袭，迷信地把豺狗视若神灵敬奉，越传越神，于是便有“神狗”一说。 

九、极有耐心的恶狼 
　　我的好友唐朝刚曾在县城到栗子坝的山路上跑过乡邮，1980年秋的一个下午，唐步行到狮子坝村对面山梁上，猛然见到一只独眼狼坐在路这一处高台上，独眼里射出碧绿的凶光，奄瘪的肚皮绷出根根肋骨，这是一只受过伤的成年饿狼，死死盯着小路上行人的一举一动。老唐心想，你是野兽，我是大活人，难道怕你不成，便直朝老狼走去，谁知这匹成年老狼极有耐心，坐在高处硬是纹丝不动。老唐自感孤身一人，深知伤愈豺狼复仇的励害，心里已有三分胆怯，只觉头发根倒立，浑身直起疙瘩。在相距约十米远左右，老唐停住脚步，双眼望着恶狼，恶狼仍然一动不动地盯着老唐。双方又僵持二十余分钟后，老唐见太阳逐渐西下，便一边提防恶狼，一边抄小道赶路，此时的恶狼仍然盯住老唐，防止老唐设计加害它。直到老唐走出三十多米后，恶狼拖着长长的尾巴离去。当老唐踏进邮电所大门时，早已浑身无力，瘫痪了一样。 
　　还是那年冬天的一个下午，落日的余辉洒满雪过天晴的荒山野岭，百草枯萎，树叶干黄，高山积雪尚未消融，雪风阵阵使人倍感冷意。岳坝乡卫生院医师陈跃文独自一人去庙坝村诊治急危病人。当爬到山顶一平缓山坡时，突然听到四面山坡树林中有动物的跑动声。老陈朝前一看，发现一只四尺余长的豺狼瞪着绿幽幽的眼睛，拖着长长的尾巴朝他走来，老陈心里一震，向后看时，离他三十米远处又有三只豺狼向他跟来，待他举目四看，发现左右两山上也有数只恶狼向他快步跑来。老陈心想，这下完了，定是受到群狼包围了。说时迟，那时快，他不及细想，三步并两步走到一棵水桶般粗细的大树下，背好药箱，非常麻利地爬上这棵大树，只两分钟，他看到有二十多只恶狼跑步向他包抄过来，随即围在老陈蹲的这棵树下，眼睛发出碧绿的凶光。肚腹肋骨根根可见，原来这是一群大雪封山久未进食的饿狼。 
　　身陷狼群包围的老陈在恐惧中高声呼救，哪知这里是前不着村，后不挨店的荒郊野岭，根本没有行人。只见太阳已经西沉，繁星已点缀天空。就在老陈高声呼救时，狼群用嘴轮翻撕啃树的根部，妄图咬断大树攻击老陈，但终因大树粗壮，无法啃断。子夜时分，群狼撤离树旁，分散隐蔽在大树外十余米的草丛中，企图用假象诱使老陈下树，但四处草丛中幽绿的凶光吓得树叉上的老陈没有一丝困意。直到次日东方发白，这群极有耐心的恶狼才渐渐远去，随后不外，去岳坝赶集人的欢笑声由远而近，老陈爬下树来，向人们诉说这扣人心眩的遭遇。从此之后，凡去荒远山村下乡办案，我定要邀约两人以上为伴，以防不测。

作者：温中禄（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退休干部）